「教養，從看見孩子，也看見自己開始。」

文｜陸玉佳 諮商心理師

在教養孩子的過程中，孩子的「說不」或「不配合」，有時會讓親子之間出現誤解與拉扯。

讓我們一起在這些日常的教養情境裡，多一點理解與等待，也看見父母與孩子其實是在關係中一起學習與調整，陪著孩子一步一步長出屬於自己的樣子。

前言：何謂『教養』

教養書籍從不曾退燒，在少子化的時代，相關書籍更是一本接著一本地出版。老一輩的人常說，養孩子哪需要讀書；對這一代父母來說，總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、更正確。當我們愈想做好，愈容易陷入焦慮，甚至懷疑：是不是想太多了，反而不敢生、不敢養孩子？也有人覺得，養孩子就像在闖關，一關接一關，永遠沒有真正結束的一天。所謂的「教養」，到底是什麼？

其實，我們都是當了父母之後，才開始學習怎麼當父母。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經驗，因為每個人都曾經是孩子，曾經被照顧過。童年經驗，會在我們成為父母之後不斷浮現，有時成為幫手，有時也可能成為絆腳石。教養不只是照顧孩子，更是一次重新理解童年、撫育自己的機會。

法國精神分析兒科醫師馮絲瓦茲‧多爾多，曾在法國廣播節目中，用簡單直接的方式回答父母對親子教養的各種疑問。她認為，孩子在成長過程中出現的種種障礙，往往不是故意搗蛋，而是一種求救訊息，是希望大人能聽見自己真正的心聲。她不是要提供一套標準答案，也不是站在專家的位置告訴父母「該怎麼做」，而是希望為身處教養困境的父母，提供另一個思考角度，幫助大人更理解孩子，也找到能支持孩子的方法。這些寶貴的信件與對話紀錄，後來被整理出版為「當孩子出現」系列，共三集。

​在多爾多醫師的觀點裡，最重要的前提，是把孩子看作一個與成人平等、具有獨立思考與溝通能力的人。也因此，好好和孩子說話、交流情感，這樣才可能互相了解與成長。

《孩子說不，才會去做》：孩子的「不」，是需要被理解的「自主」

問題的背後，一定有原因。孩子可能用行為來傳達意思，或表達內心的困擾與困惑。書中提到一個生活中經常可見的情境：父母請孩子整理玩具、在餐桌上吃完飯、或上床睡覺，但孩子只說了一句「不」，卻沒有接著去做。遇到這樣的狀況，父母往往會感到挫折，忍不住想糾正或要求孩子照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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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爾多醫師提醒，當孩子正在調整嬰兒時期的心理狀態，也就是從「成為父母想要的樣子」，逐漸發展屬於自己的主體性時，說「不」其實是一種區分：「我」與「你」之間的界線。當孩子一下子說「不」，但過一會兒自己又去做了，通常表示孩子內心其實是願意做，只是需要先說「不」，來強調自己的意志。這不是單純的反抗，而是一種正常的自我建構。父母不需要急著反駁或強迫，只要在旁耐心等候，便已經在支持孩子形成健康的心理界線。

《孩子有話，不跟你說》：當孩子不說，是需要被聽懂的時刻

多爾多醫師認為，當父母能夠好好思考自己的苦惱，明白每個孩子、每段親子關係都是不同的，或許就能明白，其實自己是有辦法處理的。父母不需要完全忽略自己與伴侶，把所有心力都投注在孩子身上；父母與孩子，是「一起成長」的關係，而不是單方面犧牲或被犧牲的角色。

她也談到，當父母常常在煩惱「孩子為什麼都不說」，有時是因為父母自己幾乎沒有成年人的生活，孩子也沒有機會觀察、學習父母如何彼此交流。當父母在情緒激動或憤怒時，其實是可以說出來的，讓孩子知道父母也會有感受，也需要空間與調適。父母也可以思考自己需要什麼，而不是把情緒壓下去或轉嫁到孩子身上。暫時分開空間、冷靜一下，也是很好的教養示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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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，在養育過程中，經常被父母避開不談的話題，就是「性教育」。無論是孩子問「我從哪裡來？」，還是對身體、性好奇、談戀愛有關的問題，都讓許多父母感到棘手。多爾多醫師認為，這些問題都應該被真誠回答，無論是借助書籍、其他資源，或與孩子一起尋找答案，都十分重要。越能自在回應、坦然面對，就越能避免孩子心中產生罪惡感或羞愧感，也讓孩子學會：好奇與討論，是被允許的。

《愛孩子本來的樣子》：當孩子長大，是需要被接納原有的樣子

多爾多醫師提醒我們，生養孩子應該是父母雙方共同、出於渴望的選擇。因為孩子總是會有問不完的問題，引導我們去想一些從來沒想過、或許曾經想過卻被遺忘的事，也為我們看這世界的眼光帶來新的觀點。隨著養育孩子，夫妻關係也可能因此被重新定義，孩子本身也具有讓父母走向更成熟的力量。

多爾多醫師不厭其煩地提醒父母，成長是全方面的。成為一個怎樣的人，遠比學業成績更重要。學校不只是學習知識的地方，也是學習與人相處、探索認識自己、練習分離與獨立負責任的地方。當孩子還沒有對學科產生興趣時，父母可以陪伴、引導，但無法強迫。真正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在過程中慢慢找到自己的節奏與方向。

當孩子逐漸長大，學業問題常常成為親子衝突的來源，讓父母感到焦慮不已。書中提到一個孩子需要協助才能完成功課，父親卻拿其他有成就的堂表兄來比較，希望激勵孩子。其實，用「別人家的孩子」來比較，常會讓自己的孩子覺得低人一等、不被接納。在東方的教育觀點下，或許有人覺得刺激與比較有效，但孩子真正需要的，往往是被關注、被理解，以及協助找到自己的優點與興趣，進而發揮潛能。

此外，多爾多醫師也提醒父母，必須先去了解孩子是否真的想要被幫助。否則，父母只是在給予「自己想要給的東西」，卻不是孩子需要的，這常會讓家庭氛圍變得緊張，容易引發衝突。就像書中一個八歲男孩，作業總是寫的很亂，媽媽檢查後要求孩子重寫，孩子一時激動，說出讓媽媽嚇壞的話，讓她不知所措。多爾多醫師提醒，在父母監督的大原則之下，孩子也要學會為自己負責，做作業的責任應該慢慢交還給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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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父母來說，或許會擔心未來被孩子責怪，想趁現在多做一點，但其實，無論做或沒做，後悔都可能會發生，這是生命正常的一部分。父母需要學習接受：未來有可能被孩子責怪，但依然願意愛孩子原本的樣子—--這，或許才是教養裡最根本的溫柔。

結語

在這條緩慢又細膩的教養路上，真正重要的，不是孩子有多乖，而是我們有沒有能力，接納他說不、不說，以及支持他成為自己的樣子。 

參考書籍

1. 孩子說「不」，才會去做
2. 孩子有話，不跟你說
3. 愛孩子本來的樣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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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
陸玉佳 諮商心理師

現任   心寓心理諮商所心理師

經歷  勵馨基金會台北蒲公英諮商輔導中心特約心理師、專任心理師、督導；勵馨基金會台北收出養方案收養審查會委員、收養預備課程講師；台北、新北、桃園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核備心理師；​​​​​​​​大專院校專任心理師；安心專線電話輔導員；兒少安置機構社工員

​專長  兒童遊戲治療、親職諮詢、成人探索與成長、創傷與失落議題、客體關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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