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tips 在許多會談中,總會帶給我一種感覺,隨著大家對關係的價值觀有著社會性的轉向後(或許更世俗、更隱晦),在關係中那種總是卑微、受傷的意象,大量地進到了我們的諮商會談中。受傷的我們在數不清的關係對話裡,總是苦求著能回答一切根源的答案,並渴望抹平內心傷痛的洞見。到底經歷了什麼,到底是什麼『東西』持續在傷害著我們,在親密關係、家庭關係、朋友關係、抑或是工作關係,都有著那個『東西』的影子。 文章開頭的標題是我探尋『心理操弄』議題時,gemini所給我的報告標題,正好切著這樣的感覺,這是一種諮商會談的基本但又終極的渴望。『讓我們走出陰霾,不在為那些讓我們苦不堪言的人,繼續傷害我們了,而我要找回我該有的自信,遠離那些讓我感到矛盾心情的人。』 讓我們在關係中痛苦,有很多狀態;有可能是日常互動中的分歧與衝突、也有可能是因為迴避責任而延伸的欺騙與背叛,但也時常會是一種長時間的病態操弄所致的狀態。最難化解,而且也是關係中最嚴重的病態現象可能就屬最後一種了,學者們為此取了一個帶有文學氣息的名字,煤氣燈效應(Gaslighting)[1]。而大家可以比較看看幾種關係中常見的議題,在本質上的一些差異,表1是由gemini協助我生成的,說明了彼此間的差異。 在歷史淵源上,這個術語來自1938年演出的英國舞台劇《煤氣燈》(Gas Light,在美國演出時名為《安吉爾街》)及其在1940年與1944年的同名改編電影 。劇中情節描述一名看似紳士的丈夫為了謀奪妻子的家族財產,蓄意且漸進式地調暗家中的煤氣燈,並在妻子對光線變暗與閣樓異音表達困惑時,堅決否認環境發生任何變化,聲稱一切皆是妻子的幻覺與精神失常。隨著這種操控在封閉的家庭空間中日復一日地重複,妻子的自我判斷力與現實感遭到系統性瓦解,最終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。美國心理學會(APA)在2024年的指導方針中,正式將此類機制描述為一種蓄意的欺騙行為,旨在使他人懷疑自身的知覺。儘管「煤氣燈效應」(Gaslighting)源於 1940 年代的戲劇與電影,但目前心理學上的學術定義已經經歷了重大演變;學術上該詞彙指的是一種心理操縱形式,目的是使受害者懷疑其現實感,進而導致主體意識喪失及身心不穩定。「煤氣燈效應」(Gaslighting)也從 1960 年代精神醫學關注的「惡意將他人強制送入精神病院」,轉變為現代心理學強調的「使目標對自身的認識論能力產生懷疑」。[1] 煤氣燈效應(Gaslighting)對我們的影響 生活中不論在家庭裡、親密關係、朋友關係或是工作關係裡,因為某些緣由的操弄時常出現,但共通的特點是我們會陷入一種無限的自我懷疑,與自我貶低,那就是『心理操弄』(或稱煤氣燈效應(Gaslighting))所帶來的影響。這些經歷是如何摧殘我們的,其實是有一些學術上的討論,而這或許也是諮商中剛開始面對這些狀態,所需要讓我們有所覺察的。 認識上的不公 (Epistemic Injustice)或是某種認識能力上的打擊,可能是最初所發生的效應,一些言語上的打擊都時常是要讓我們相信自己,無法獲取或處理正確的現實,例如當有爭執時,時常會回「我從沒說過那種話。」、又或是對你的討論給予「你太敏感了。」,「你反應過度。」的評價。否定感受也是常見的,「你沒有幽默感,我只是在開玩笑。」這類話也時常出現。 臨床心理學的論點上,我們發現會產生一種『預測誤差最小化(Prediction Error Minimization )』的心理現象,意思在說明我們因為長時間在話語上的被打擊,而開始賦予給自己訊息的人更高的位階與權重,而操弄的人會利用這樣的落差,為我們植入『自己是無能的』信念,讓我們在面對彼此衝突時,會先檢討懷疑自己,而非對方或當前情境等因素的影響。這很像某種假定全知的態度,「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。」、「沒有我,你該怎麼辦」等等的話語就時常在這種氛圍中出現。 對我們的思考產生打擊,當我們不信任自己的認知能力後,我們也不一定會坐以待斃,我們會花大量的時間去尋找證據反駁,但你會發現時常改變不了彼此的關係,你總感在這些關係中是脆弱的、有問題的,找越多證明反而越證明自己扭曲的自我現實,也因長時間的內耗,而開始規避衝突,接納操弄者的權威,心情也陷入憂鬱中,因為當我們的自主性部分瓦解後,某種憂鬱的情緒必然而上。因為我們太過於依賴對方來驗證自己的感知,時常也因此切斷人際關係,並且社會隔離於能帶來公平真誠的對象,讓操弄你的人壟斷了你自己對現實的詮釋權。 我們也時常在這樣的自我衝擊階段,尋求諮商會談,我們訴說的目的,時常不是說『我發現了有人在生活中操弄我』,而時常是基於『我覺得我自己好失敗,我總是做不好』的想法,想要透過諮商討論自我檢討而改善自己目前的關係困境。 會談中的討論時常聚焦在『他們做了什麼?』 就像前面提到的,關係的困境,時常是衝突導致的,但很多時候因為衝突而導致自己對自我的不信任與貶低,有可能就是因為我們陷入了這種『煤氣燈』的狀態之中。在會談中細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,或許可以讓我們更理解自己到底在面對什麼,而讓自己更持平的看待關係中的困境,也可能是這樣狀態下諮商的重心。 DARVO(deny、attack、reverse victim and offender) 應該是這類型文章中時常會提到的概念,其中包含幾個階段的歷程:否認、攻擊、翻轉受害者與加害者的位置。我們時常在這種型態的互動中,反而成為自己被別人指責的對象,讓我們的世界更像是『不只那個跟我衝突的親密對象對我有意見,更像是在大家眼中我才是那個做不好的人。』。[2] 愛意轟炸(Love Bombing)也是常發生的狀態,我們時常會發現,在關係初期對方總是會給予過度的讚美、即便沒有建立在深度了解,或是真正雙向的傾訴關係。我們像在做雲霄飛車一樣,當我們卸下心房,對方卻時常用否認或病理化來處理你們之間的矛盾,「你太敏感了」、「你反應過度」、「這從沒發生過,你記錯了」,就時常出現了,久而久之,我們的感官好像脫離的真實,無盡的自我審查,讓我們失去表達不滿的信心,更多的是自我否定與懷疑。 即便我們因為壓力沈重的雙方關係而喘不過氣來,開始萌生退出的想法時,與之相處的對象,也時常會展現「吸塵效應」(Hoovering)的糾纏:虛假的承諾與道歉會不斷出現,總聲稱自己已經改變、會痛改前非,或表達深切的後悔;通常這並非真誠的和解,而是為了重新獲取控制權。有時候也會製造危機或博取同情,宣稱自己遭遇重大困難、生病或情緒崩潰,以此誘惑我們心軟並重新介入彼此關係。 因此我們經歷了冷熱交替的相處狀態,久而久之我們不再有健康相處的合理期待,而是往自己身上尋找原因,深信自己不配獲得無條件的愛與照顧。而這些混亂的心情,可能時常出現在家庭關係中與親密關係中,但也比很常出現在工作中的權力關係。 為困難開路:諮商中為此影響的轉化過程 如果我們知道關係的問題是來自於溝通或日常衝突,好好討論作法與解決方案,通常在諮商裡就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情了。但當我們發現這些衝突的背後,深藏著這類型的複雜操弄與相處模式,我們的痛苦與無法解決問題,最終都歸咎於自己的過錯與不夠好,那諮商可能要面對的,更多是如果一起透過某些歷程,來擺脫不良關係的束縛,為自己迎來勇於轉變追求仁慈交往的底氣。 這樣的改變可能包含三個歷程:
煤氣燈(Gaslighting)的隱喻,展露了我們在關係中挫折以至於耗竭的樣子,就像標題所說的,這是一個緩慢把燈調暗的過程。但有時候我們要跳出視野,去發現不是自己的問題,確實很難,因為我們總有自己的脆弱,我們總會想追求認同,也想把握住我們僅剩擁有的,這份脆弱或許出於良善,但卻被利用為傷害我們自己的工具,這的確是我們生活中最黑暗的一面;但或許當我們對外尋求解決之道時,也代表了我們開始踩在反轉的邊緣,我們需要些耐心去為自己努力,也需要些耐心去重新相信自已,而我也相信這是多數諮商在這樣困境下所期許的,『相信自己的視野,並且對光明而有所信心』。 參考文獻: 1.Klein, W., Wood, S., Forget, A. A., & Bartz, J. A. (2026). A historical review of gaslighting: Tracing changing conceptualizations within psychiatry and psychology. 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, 126, 102742. https://doi.org/10.1016/j.cpr.2026.102742 2.DARVO:A Form of Gaslighting in Relationships | Willowbrook - Life Counseling Institute, https://lifecounselinginstitute.com/darvo-a-form-of-gaslighting-in-relationships/ 3. What Is Gaslighting? Here's What To Do if You Think It's Happening to You, https://health.clevelandclinic.org/gaslight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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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心寓心理師群 文章時間
四月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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